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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唐》《神女》二賦與《詩經》的關系探源I


王 靜

  王靜[貴州師范大學文學院,貴州550001]

  摘要:《詩經》作為漢代儒家經典,被后人廣泛學習。文人創作不是憑空捏造,造語雖則謂為制作,其實率皆祖述。傳為宋玉所作《高唐》《神女》二賦中詞語、句式、寫作題材,事實上都可以在《詩經》中找到源頭。本文就試著從宋玉《高唐》《神女》二賦與《詩經》的關系為切入點,試析其語詞上對《詩經》的祖述和脫化、句式上對《詩經》四言句式的繼承和發展、寫作題材上對《詩經》的繼承和發展。

  關鍵詞:宋玉《高唐》《神女》詩經語詞

  一、引語

  易聞曉先生在《詩道高雅的語用闡釋》中提出:“自古詩人造語,率以祖述為常,詩文引古取舊,既以習焉不察,而言辭脫化翻新出奇,融化無跡,遂以戛乎獨造。”徐增的《而庵詩話》云:“作詩之道有三,日寄趣,日體裁,日脫化。今人而欲詣古人之域,舍此三者,厥路無由。”“脫”者“奪胎”之喻,辭有取于古昔他人也;“化”者變化之義,以己意變而化之也。詩如此,賦亦如此。

  傳為宋玉所作的《高唐》《神女》二賦,在我國賦史發展過程中是有著重要意義的一組作品。明人陳第云宋玉《高唐》《神女》:“蓋楚辭之變體,漢賦之權輿也。”清人程廷祚說騷作于屈原,賦始乎宋玉,并稱宋玉為“賦家之圣”。從寫作的實情看,文章是語詞的組合體,對語詞的選擇是作者創作的關鍵,而語詞也不是憑空捏造,而多祖述脫化于前人。東漢王逸在《楚辭章句序》中就說到了屈原后學及西漢一些辭賦家對屈原作品風格和語言藝術的繼承“自終沒以來,名儒博達之士,著造辭賦,莫不擬則其儀表,祖式其模范,取其要妙,竊其華藻”。班固在其《漢書·王褒傳》論及“辭賦大者與古詩同義”;《漢書·藝文志》也指出“賦是古詩之流,是雅頌之亞”,指出了《詩》是賦之源流;劉勰在《文心雕龍·詮賦》中說:“然則賦也者,受命于詩人,而拓宇于《楚辭》也。于是荀況《禮》、《智》,宋玉《風》、《釣》,爰錫名號,與詩畫境。六義附庸,蔚成大國。……觀夫荀結隱語,事數自環;宋發夸談,實始淫麗……凡此十家,并辭賦之英杰也。”

  下面就以宋玉《高唐》《神女》二賦中語詞為切入點,試析其語詞上對《詩經》的祖述和脫化、句式上對《詩經》四言句式的繼承和發展、寫作題材上對《詩經》的繼承和發展。

  二、語詞對《詩經》的祖述和脫化

  “脫化”一語,引自徐增的《而庵詩話》:“作詩之道有三,日寄趣,日體裁,日脫化。今人而欲詣古人之域,舍此三者,厥路無由。”“脫”者“奪胎”之喻,辭有取于古昔他人也;“化”者變化之義,以己意變而化之也,使之“渾然若出于己意”。下面先從語詞繼承的角度看宋玉《高唐》《神女》二賦對《詩經》的蹈襲。

  (一)聯綿字

  宋玉的《高唐》《神女》二賦中聯綿字的使用復沓堆砌,重復形容。其中《高唐賦》用聯綿字51例,《神女賦》17例。《高唐賦》聯綿字重疊有“蜲蠖蜿蜿、煌煌熒熒、徙靡澹淡、窒寥窈冥、悠悠忽忽、縰縰莘莘、惏悷僭凄”等,《神女賦》中有“紛紛擾擾”之類,四字并列,復沓形容。如《高唐賦》中鋪敘巫山百谷之水的情景時用了大量的雙聲疊韻聯綿詞:“洶洶”、“淡淡”、“洋洋”、“湛湛”、“磥磥”、“磕礚”、“溺溺”、“潼潼”、“澹澹”、“淫淫”、“霈霈”、“硙硙”、“千千”、“悠悠”、“忽忽”、“靡靡”、“天天”、“掩掩”、“嗷嗷”、“喈喈”等,而這些詞在《詩經》中都可找到其出處:

  1.“滂洋洋而四施兮,蓊湛湛而弗止。”“洋洋”出自《詩經·衡門》:“泌之洋洋,可以樂饑。”(傳:泌,泉水也。洋洋,廣大也。)“湛湛”出自《詩經·湛露》:“湛湛露斯,匪陽不唏。”(傳:湛湛,露茂盛也貌。陽,日也。晞,干也,露雖湛湛然,見陽則干。)

  2.“薄草靡靡,聯延天天。”“靡靡”出自《詩經·黍離》:“行邁靡靡,中心搖搖。”“天天”出自《詩經·桃夭》:“桃之天天,灼灼其華。”(魯韓注天天作襖襖,又作,茂也。)

  3.“越香掩掩,眾雀嗷嗷。”“嗷嗷”出自《詩經·鴻雁》:“鴻雁于飛,哀鳴嗷嗷。”

  4.“其鳴喈喈,當年遨游”中的“喈喈”出自《詩經·葛覃》:“黃鳥于飛,集于灌木,其鳴喈喈。”(喈喈,和聲之遠聞也。)

  5.“悠悠忽忽,怊悵自失”中的“悠悠”出自《詩經·斯干》:“秩秩斯干,悠悠南山。”

  除了以上列舉的雙聲疊韻詞,還有其他的連綿詞。

  1.“立躑躅而不安”中的“躑躅”出自《詩經·邶風·靜女》中的“愛而不見,搔首躑躕”。(魯注:“躑躕”作“躊躇”,云:躊躇,猶躑躅也。)

  2.“又婆娑乎人間”中的“婆娑”出自《詩經·東門之扮》中的“子仲之子,婆娑其下”。魯說日:婆娑,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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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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