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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天性


  

  “你換藥的動作太用力,把我女兒給弄痛了,動作輕一點,好嗎?這是我的寶貝女兒,醫生,你要小心一點。”一個溜滑梯摔倒的小朋友,由父母帶來掛急診。

  住院醫生檢視傷口,膝蓋上有一條約五厘米長的撕裂傷口。

  家長的語氣不佳,不見得有惡意,為免釀成糾紛,身為主治醫生的我,親上火線,詳細說明接下來的治療計劃。

  “傷口不深,不至于造成深層的肌肉或肌腱受傷,只要做初步的傷口縫合就可以了。”

  “不能擦點藥嗎?”小女孩的父親,先是一連串的問題,然后不假思索地拒絕。

  “傷口長度不小,位于關節彎曲處,單靠換藥,可能很難愈合。”我必須給出專業的建議。

  “你開個藥給我回家擦就行,應該不需要縫合。”

  我交代護士,幫病人包扎傷口,不要再多說一句話。

  “這么長的傷口,不縫合,真的會好嗎?搞不懂這些做父母的心態。”看著家長帶小朋友離院,一起值班的住院醫生忍不住問我。

  “心疼孩子,是做父母的天性,很多家長只憑感覺決定接受或拒絕醫生的專業建議。遇到這樣的家長,只能聽從他們的決定。”

  幾個小時后,小朋友又被父親抱回急診:“回家之后,血流個不停,已經換過三次藥。你們為什么不把傷口處理妥當?”

  面對家長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我勉強維持客氣的態度,但也嚴肅指出:“我已經明白告訴你,這樣的傷口,非得縫合不可,否則,只要小朋友膝蓋稍微動一下,原本已經凝固的血塊,又會開始出血。”

  小朋友的父親最終接受了我的建議。再一次看著他們離開,住院醫生嘆口氣:“他居然以為只要靠換藥就會好。”

  我說:“這樣長的傷口,如果是那位父親受傷,我相信他不會拒絕。問題在于,發生在他女兒身上,疼惜孩子的焦急,已經掩蓋過理智。”

  (據《生死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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