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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略的雨天


淇水湯湯

  

  公園上空,天幕低垂,云層越來越厚,日光微弱地喘息著。我看到阮冬宸穿著黑色風衣,大步朝我走來。五年過去,他的面龐依然帶著年少的青澀。

  我站起身,微笑: “我等你很久了。”

  他慢慢笑起來: “是啊,五年了。”我和伽利略相識于一個失戀的下雨天。14歲的我,頭發短得像刺猬,校服褲子又太長,褲腳被踩得稀巴爛。那是僅僅因為男生長得好看就會心動的14歲,鼓起勇氣跟籃球隊的“流川楓”表白,結果被發了好人卡: “咱們是好哥們兒,你力氣大,要不要來打籃球?”

  其實原因我也懂,我不夠聰明,不夠漂亮,還有點“怪力”,譬如會一肩扛起桶裝水換水,譬如在食堂打飯,總能沖鋒陷陣,所向披靡……總之不討喜。那天雨下得很大,仿佛全世界都要傾倒。

  我郁悶地換了雙檸檬黃雨鞋,撐著傘在雨中尋找大大小小的水洼,一陣瘋狂踢踏,踩得水花四濺才覺得痛快。因為是低著頭踩水,所以沒留神旁邊,不小心把水花濺到對方身上,我慌忙收斂動作,抬頭忙不迭地道歉。可對方像沒聽到似的,理也不理我,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打傘,雨幕里頎長的背影顯得孤獨落寞。我想:他會不會也失戀了?

  “同學,一起打傘吧。”我走上去分一半傘給他。他好高啊,我高高舉起傘。

  他終于注意到我,后退一步,和我保持距離。雨水順著他挺拔的眉峰、高挺的鼻梁和尖尖的下頜流淌下來,在他鼓動的喉結上打了個優美的旋渦,再淌入他消瘦的鎖骨。他看了看我,說: “這雨pH值才6.8。”我還愣在他帥氣的外形上,傻乎乎地問: “什么?”

  “不是酸雨,所以淋雨也沒關系。”他把手里的pH試紙給我看,淡淡的粉紅色分外嬌艷。我石化三秒,不依不饒地把傘送過去: “可是淋雨會感冒啊。”他一本正經地解釋: “感冒是病毒感染,跟免疫細胞有關,跟淋雨無關。”

  這就是我第一次遇見我的伽利略,他站在雨中,用強有力的科學理論說得我發怔。對我來說,他就是一本亮閃閃的百科全書。從史前文明到星際黑洞,他在雨中花了兩個小時給我論證淋雨的好處,而我其實……只想和他共撐一把傘而已。

  雨終于停了,他仰頭看了看天空,問我: “想不想知道,剛才的降雨量是多少?”

  我跟他來到操場,一大堆瓶瓶罐罐擺在地上,雨量筒、量杯和漏斗,他舉起透明的量杯,清晰的刻度呈現出來,他說:“十毫米以下稱為小雨,剛才只下了九毫米的小雨。”我震驚地盯著量杯里的刻度尺,被他的話狠狠戳中了心窩。像是要傾倒全世界的雨,其實不過九毫米而已;像是要痛入骨髓的失戀,或許也不過輕如鴻毛。

  我在剎那間釋然微笑。

  伽利略的本名叫阮冬宸,智商和身高一樣是187,出身科學世家,爸爸是頂尖天體物理學家,媽媽是知名海洋生物學家,據說他本人已經拿了幾次國際奧林匹克數理化的金獎,還時不時在腦袋上綁一堆電極做實驗。高智商低情商的怪咖少年,在學校自然是獨行俠,很少搭理人,他大部分時間會趴在桌上睡覺,醒的時候也忙著在紙上演算扭量理論,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于是,就算升入高中后我和他同桌了半年,也從未搭過一次話。直到某天課代表收語文作業時,他突然長臂一揮,抓走我的作業本:“借我抄。”我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個永遠全年級第一的學霸,低頭飛速地抄著我這個學渣的語文作業。他抄完又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留我一個人風中凌亂了好久。

  他抄了我三年的語文作業,作為交換,我抄了他三年數理化。那些奇怪的字符在他的筆下變得非常漂亮,那些枯燥的公式和方程,也在他的一筆一畫下顯得那么活潑可愛。我們熟起來后,他叫我“根號二點五”,因為我身高只有一米五八。事實證明,學霸從來不會放過任何秒殺學渣的機會。

  “根號二點五,你的反射弧可以繞地球三圈了。”

  “門捷列夫看到你的答案,會在地底下哭泣的。”

  每次發試卷,他看看我的分數,再看看我,那眼神像在說:“像你這么笨的人能活到現在真不容易啊。”總之,在他各種高大上的言辭面前,我覺得自己就像一顆塵埃。

  幸好他大部分時間在睡覺。少年把臉壓在課本上,睡得香甜,窗外是大片大片盛開的梔子花,純白,芬芳,襯得他眉目如畫。清風吹來,像羽毛般撩撥我的心,我忍不住伸手,隔空細細描繪他的眉眼。

  阮冬宸改變對我的看法,是在高二暑假,我在公園散步時遇見了他。

  “根號二點五!”他手拿一個白色昆蟲網,戴著類似煤礦工人帶探照燈的安全帽,肩挎一個透風塑料盒,還背著個雙肩越野攀巖包,陽光從樹縫鉆入,吻上他沾著泥土和青草的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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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伽利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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